嘲諷、喪失道德的狹小環境里,釀成無理由的血災。心靈嚴重受挫與扭曲后的金福南,明顯看出,她已經完全沒有理性的去殺每一個所謂好人或者與壞人。在狹小環境里,人性的感知已被弱化,也許,只有在複雜的環境里,或者被教育、或者面對各種人或者事,能夠逐漸形成一種道德與人性……喪失道德的環境,將性本善的人變得麻木與灰暗。

最新皇冠手机投注网址,     在前期宣傳中,《飢餓遊戲》的亞洲戰略一直打著“美版《大逃殺》”的旗號。
     誠然,《飢餓遊戲》的劇情設定和深作欣二的《大逃殺》一樣吸引人眼球:大災難后,美國被劃為12個區,每區每年選出一名少男少女,送入“角鬥場”,互相廝殺,只能存活一個人。從劇情大綱看來,這必然是一部關於生存渴望,信任與背叛,道德,良知,救贖,希望……的影片。但是,我必須說,在我心目中,《飢餓遊戲》和《大逃殺》完全不在一個段位上。
     無意挑釁《飢餓遊戲》的鐵杆書迷。《飢餓遊戲》必然是書市上的佼佼者才被理所當然地搬上大銀幕的(想想前作《暮光之城》的成功經驗)。但,相比于《大逃殺》的血粼粼赤裸裸,《飢餓遊戲》是披上糖衣,外加可樂爆米花的暑期檔傑作,寓教於樂有餘,深刻警醒不足。
     看《大逃殺》的時候,從頭到尾都冷汗涔涔。一群初中生,完全沒有接受過格鬥訓練,硬生生地丟到荒野里,互相殘殺,只留一名存留者。從“遊戲”環境而言,《大逃殺》的環境是純天然的,不介入外力的,雖然也有關於區域的“驅趕”政策,不過大體上是一個純自然的野外生存環境,在這樣的環境中,更多考驗的是人性。而《飢餓遊戲》完全是一套人為打造的、可以隨時安插關卡的、和RPG遊戲有的一拼的真人CS秀,在某種程度上,對外作戰變成主要任務,而削弱了關於人性的探討。
     是的,到這兒就讓人感到有點不舒服了。既然在《飢餓遊戲》的這場遊戲中,參與者可以隨時受到遊戲設計者即興添加的阻撓或好心伸出的援手,那麼遊戲結果自然會受到操控者的左右:你想誰贏,誰一定贏。所以女主角凱妮絲的最終勝利和遊戲操盤者的青眼有加與她的導師的到處遊說不無關係。這似乎已經不是在談人性在生存渴望面前的問題了,而是誰後臺硬誰是大贏家的問題。果然美式。
     雖然《大逃殺》的背景也是全體公民都知道有這樣一個殘忍的活動,每年舉辦一次,媒體追蹤報導,但似乎沒有《飢餓遊戲》那樣全民矚目,全程直播。仿佛,這場殺戮遊戲已經變成一場和世界杯、奧斯卡有的一拼的全民狂歡。這個價值觀太顛覆了。而且歸根結底,這是一場電視秀,像美國偶像、英國達人秀一般,只是參與者失敗的結局不是黯然離開舞臺,而是死亡。
     《大逃殺》的參與者是一個初中生班級。被帶入荒島之前,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是被選中的人。一個班級,昨天還是互相調侃的同窗,今天就變成了你死我活的敵人。這種突發性和緊迫性加劇了參與者之間的衝突。一個班級的42名同學,幾乎囊括了關於人性面對競爭與死亡的所有橫斷面。弱肉強食,欺騙,背叛,守護……在《大逃殺》中,幾乎每個人的死都講述著一個道理。這是硬生生把一群普通的初中孩子變成自相殘殺的野獸的殘酷遊戲。每一場死亡都是鮮血淋漓,都是血肉飛濺,都是橫屍曠野。好幾次我都不敢正視銀幕。這種直觀的暴力鏡頭把觀眾與死亡之間的距離拉到最近,讓那種壓抑與恐懼透過銀幕,浸染每一個觀者。這是一種有幾分變態的戲劇張力。在這樣的電影語言中,我們跟隨著主人公心驚肉跳,被死亡追逐。
     而《飢餓遊戲》在鏡頭語言上,雖然對于幾次千鈞一髮的橋段處理得不錯,尤其是音效方面,極大地模擬女主人公凱妮絲的主觀觀感,讓人宛如身臨其境,不過這場遊戲,更大程度上是一次危險的冒險,而不是一場關於人性的拷問。
     《飢餓遊戲》中缺少幾個像《大逃殺》中光子那樣的人物,雖然《飢餓遊戲》中試圖安插如同一區、二區來的那些天生受訓練參加這場遊戲的格鬥精英,不過最後也只淪為了和遊戲操控者設計的關卡一樣的存在,而沒有關注他們的內心感受。仿佛他們註定就是要給主角當炮灰的。而像光子一樣的女生,雖然也是極盡手腕,殺人不眨眼讓人厭惡,但是我們從回憶中看到了她身為弱者被人欺侮的過往,我們看到了她轉變的原因,憎恨之餘我們可能會存留幾分憐惜,她,畢竟也只是個像做強者,像主動出擊換求生存的女子。這種質疑的態度,這種辯證的思考,讓觀眾最大限度接近了人文主義。
     《飢餓遊戲》中其實不講背叛的。不知其他人觀看的時候有沒有這樣的感受:女主角凱妮絲和男主人公彼得(以及與他們成為朋友的人、幫助他們的人)是代表正義的一方,其他人的死活不會挑起我們同情或是關注。彼得最終沒有背叛凱妮絲,這就够了。而《大逃殺》中,似乎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我們自己。《大逃殺》中充滿了背叛。讓我印象很深刻的是燈塔那場戲,六個關係很好的女孩子,因為一個誤會開始互相起疑直到兵戈相對,紛紛身亡。我們眼睜睜看著她們反目,廝殺,而無能為力,那種心靈的震撼是讓人記憶猶新永世難忘的。
     其實,這樣一種“遊戲”的設定本身即是荒謬的,文明社會里怎麼會有這樣的存在?《大逃殺》裏面,藤原龍也飾演的七原最開始就質疑這個問題。而且又來又有三個男生想製造一艘船逃出去。他們不能反抗的這個體制,但他們質疑它,逃避它,不管最後成功與否,他們有過這樣的嘗試。但其實《飢餓遊戲》似乎沒有人質疑這個問題,即便彼得說,我不會讓他們改變我,死我也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他們未曾嘗試去突破這個體制。這點是讓我所不太能信服的。
     最後的結尾,《飢餓遊戲》的男女主角凱旋而歸,為家鄉第十二區帶來了榮耀。然而《大逃殺》的一對男女只能選擇逃亡。這很有趣。在美國的價值體系中,鮮花和掌聲屬於成功者,他們不太想去探討更多解構體制的東西,尤其是在這樣的商業電影中,總之美國夢就是關於成功者的聖經。而在日本價值里,或者東方價值里,有時候,活下來的不一定是贏家。違背體制雖然是一種勇氣,但是會被社群放逐。東方式的結尾沒有皆大歡喜,即使成功,也帶著絲絲蒼涼。
     《飢餓遊戲》是好看的,最起碼它能用120分鐘吸引你的注意力,讓你和凱妮絲一起為生存搏鬥,而且其中的視覺設計還是蠻贊的。不過,這終究是一個在美式精神下誕生的關於生存與人性的青少年化的思考,被極大程度地娛樂化,好看是好看,但是想妄圖訴說什麽哲學訴求還是免了吧。而《大逃殺》,那是一把尖刀,管你喜不喜歡,硬生生挑破人性的外殼,把裏面的黑色內質指給你看。《大逃殺》包含了深作欣二那種典型的日本式的思考,有種極端的絕望。
     《飢餓遊戲》是糖水,好喝,但沒營養。《大逃殺》是中藥,苦澀,但能治病。
     我相信很多人會喜歡《飢餓遊戲》,而且我確定它會發展為一個系列作品。人都是願意花錢來經歷一場虛擬的刺激冒險的,沒有人願意花錢在銀幕面前被尖刀戳到,看到那些不願面對的東西。喜不喜歡無所謂,如同《羞恥》的導演麥奎恩說的,“我拍電影不是在喂你吃東西,你可以選擇吃,或者不吃。”
     說《飢餓遊戲》是下一步《暮光之城》,我信,票房會證明這一點;說它是《大逃殺》,我一笑置之,仁者智者互相體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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